• Aug 12 Sun 2007 04:02
  • 游蕩

  我們在潭水周邊游蕩,沒有特殊目的地,也或許在一起就是目的。卸下的安全帽在你腳邊,我的手在肩膀腰際間舉棋不定,偶爾將頭靠在你寬厚的背上,風吹的髮飄飄,遮迷了我的視線,總是恍惚著,那蜿蜒的長路是漫漫指向天邊還是我們繞著自個兒的圓圈?

  
篤篤前行的機車引擎讓人安心,幾乎就要睏去,是睡眠不足吧,關於我的恍惚和疲累,還是承載幸福的容器有限?鎏金般的潮騷引起一陣陣波動,溫柔而又暴烈,碎在礁岩上的浪花潔白細緻,在日光下閃閃發亮,然而它的美麗如此短暫,來不及嘆息就和渴慕眼神擦身而過,靜靜地,退回原來的世界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直到下一次不由自主的湧動,輪迴再生。我閉著眼感覺光透入臉頰胸前手臂的溫暖和刺痛。

  
就像你無所不在的撫弄。連結熱切燃燒的黑夜和清冽寧馨的白天,你的手指黏上我的肌膚,一次次切斷我流連的國境,迷走在現實和夢土之間,身體在愛中極度歡愉極度自由極度超越,卻又極度束縛;任何最輕微的挑逗都難以逃離,意識被輕輕召喚,呢噥埋怨卻又翻身尋覓,你的溫暖。被制約綑綁的戀人,連嘆息都是甜蜜。喜歡被你的氣息覆滿周身,一場開始或結束時的擁抱,流淌在你我口中的酒香,透明無偽的情緒,漸次剝離的現實......

  
那飛行呢?是對抗地心引力的精神勝利,亦或翻越時空限制的孩子氣?在第999次錯誤彎繞後,我們穿過台灣地理中心碑,上山之前,看見左側的羽毛球揚起一道美麗的弧度嗎?第一次旅行的第一個夜晚,我們去飛行傘高地。埔里在地人殷殷叮囑著,帶著南部特有的親切腔調,別太晚去喔。在比想像中還遠還高的地方,一路的黑伴著我們,獵獵颳來的夜風帶著寒氣,你的手臂冷了,我在你身後用力環抱著,突然升起一股相依為命的情緒,沿路的人那麼少,路燈更少,只有滿天的星星多到快溢出眼眶,而那星光卻是九萬光年前的投射,繁華而蒼涼,在人們眼中的爍爍閃閃卻已經是它的身後事了。瞬間千年就是這樣吧,可以豁然也可以執著,想起你說個人的追求也唯有自己明瞭,尤其是愛情。尤其是,我們的愛情。

  
你牽著我一步步走,夜露打濕了草坪,我們無法席地而坐,然而璀璨的夜景卻依舊收進眼中了。臨高眺望的萬家燈火,說著一則則故事,不知他們快樂嗎?餐桌前相對的人,放下滿滿購物袋的人,用功準備考試的人,窩在沙發上轉頻道的人,打開筆電瀏覽的人,打噴嚏的人,全身泡沫的人,快樂嗎?月亮低首垂目,在靛藍的天空散放迷離的光,和我的疑問遙遙相望。

  
思緒可以無限漫遊,嘴巴卻有你管制,你將鹽酥雞堅定地送進我的口中,用眼神逼我乖乖嚥下,什麼時候開始你將餵飽我當成使命?見我吃東西總一副比我滿足的歡喜模樣,彎著眼揚起嘴角,讓人連生氣都不能。離開高地前遇見一群車隊,轟隆隆的笑鬧,標示轟隆隆的青春,你在他們觀景時拍下幾張背影,觀看和被觀看成了一種趣味的對照。遠方燈火下的喜怒哀樂或許縹緲難測,而我們小小的快樂卻是那麼唾手可得。

  
在不知名的景點拍照也是快樂。等你取景時我自己隨性遊晃,看波光瀲灩、浮雲聚散,看小情侶相視笑得燦爛,一點都不會無聊。然而地理人文外,你的攝影鏡頭還常追著我跑,喀擦喀擦,我配合坐著站著昂首低頭微笑沈思或回眸,直到忍無可忍逼到你的眼前,你才頹然放棄。不夠,你說,怎麼拍都嫌不夠,每種樣貌風情都想完全擁有。有時你陪我入鏡,設定好相機,再快快跑到我身後,或摟抱或並坐等相機將我們攝入,記錄一朵朵笑靨在晴空下綻放的剎那。那些合影總是最好的,看你匆忙奔波於相機和定位之間,就是多拍幾張也甘願,於是臉上的線條能那麼放鬆,那麼愜意開懷!

  
可笑著笑著肚子又咕嚕嚕了。日月潭周遭餐館都長一個樣,我們隨意走進其中一家,點上知名的總統魚套餐,懷著忐忑等來一桌菜,居然有出人意表的好味道,桌上料理幾乎全都「完食」。和你在一起為何總有好胃口?回台北的客運中我們分享排隊買來的小籠包,粗大的絞肉香味四溢,素樸的口感讓人懷想老阿嬤純手工的密密心意,和你一人三個也面不改色的吃光光。

  
將租借的機車歸返前,我們跑到埔里小鎮老闆娘推薦的「親手窯」玩泥巴。其實有些倦,紅得發燙的皮膚也哀哀求饒,然而我們的旅行就要結束,能多聚多玩些總是願意的。安靜,那是我對這個午後的遊戲區第一眼的印象,因為非假日吧,除了我們倆就沒有其他遊客,那是幸運的,我得以獨佔主人落力的教導,而那有多重要,忠誠記錄我笨拙拉坯的你最知道。在素胚上寫字畫畫的是你,於是你也在我鏡頭下安住了。和你角色互換,才明白你拍攝我時那抹掩不住的笑是怎麼回事,看著你專注的神情,我也藏不牢心底的甜,就要漾散到眼睛、臉頰、嘴角......

  
你要好好的,我們都要好好的。看著那讓我凝視再三的相片,我知道未來的游蕩還會繼續,在靜好的他方,與你牽著手悠悠長長的走下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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